【听孟子讲故事】 子产畜鱼

孟子的时代,魏齐争霸,秦国崛起迅猛;国强君威,专制萌芽已经出现。商鞅等秉承法家思想的功利之士已经荣升卿相之位,鼓吹重令尊君之说,贵君而贱民。孟子却高举儒学大旗,奔走呐喊、力辟群雄,正告天下君主:“民为贵,社稷次之,君为轻。”于“百家争鸣”之中将儒学发扬光大!在这个过程中,孟子用大量的实例对其“民本”、“仁政”、“王道”、“性善”等主张进行论证,留给后世诸多堪称经典的故事……

【原文】 昔者有馈生鱼于郑子产,子产使校人畜之池。校人烹之,反命曰:“始舍之,圉圉焉;少则洋洋焉;攸然而逝。”子产曰: “得其所哉!得其所哉!”校人出,曰:“孰谓子产智?予既烹而食之,曰:‘得其所哉!得其所哉!’”故君子可欺以其方,难罔以非其道。——《孟子·万章上》

【今译】 有人送给子产一条活鱼,子产就叫他的手下人把鱼放到池子里去。结果这个下人把鱼拿出去煮吃了,还回来对子产说:“鱼我已经放了,刚放下去时,它呆着不动;一会儿,它才摇摆着尾巴活动起来,远远地游不知去向了。”子产说:“它得到了好地方呀,得到了好地方呀!”那人出来后对人说:“谁说子产聪明?我早把鱼吃了,他什么也不知道呢!” 所以,君子可以用合乎情理的方法来欺骗他,不能用违反道理的诡诈来欺罔他。

【解读】《孟子·万章上》通篇都是孟子在回答弟子万章关于尧舜之道的提问。在万章问及“尧明知其弟象要加害于他,却还与象同喜同忧,是不是虚伪?”时,孟子给万章讲述了“子产畜鱼”的故事,得出了“彼以爱兄之道来,故诚信而喜之,奚伪焉?”的结论。

君子总是以君子之腹度人,遇事潜意识里总希望能按照自己的价值取向发展,结果往往相信小人的谎言。所以,像郑国贤宰相子产那样有德有才的君子,也会受骗。当然,这有个条件,就是你得把谎话说圆,说得合乎君子所遵循的“道”,就像那个“校人”那样,把鱼开始怎么样,接着又怎么样,最后又怎么样说得生动细致,活灵活现;就像舜的弟弟那样,明明是迫不及待地去舜的宫殿里侵占舜的权力、财产甚至夫人(因为他以为自己已经把舜害死了),看见舜在弹琴,瞬间变脸说:“哥哥,我想死你了!”

君子明明知道是谎言,他并不去拆穿,而是怀着一颗仁慈之心,看小人沾沾自喜,自己也跟着高兴起来。不是不智,而是胸有大道,不去计较罢了。